开源发展模式演变：大教堂、超级教会与集市
一、文章概述
1. 核心观点
Josh Bressers 在 2026 年 1 月发布的技术评论，重新审视了 Eric S. Raymond 经典论文《大教堂与集市》所描述的开源发展模式演变。文章提出了一个新概念——超级教会，指出当今主流开源项目实际上已演变为结构化的大型组织，而非真正的集市模式。
2. 关键隐喻
- 大教堂：早期封闭式开发模式，以 GNU 项目为代表
- 集市：开放协作模式，早期 Linux 内核为代表
- 超级教会：现代大型开源基金会，如 Linux Foundation、Python Software Foundation
3. 发布信息
- 发布时间：2026 年 1 月 13 日
- 作者：Josh Bressers
- 来源：Open Source Security
二、历史背景
1. 经典理论回顾
Eric S. Raymond（esr）在《大教堂与集市》论文中提出：
- 大 cathedral 模式：封闭式、精英化的开发方式
- 集市模式：开放式、众包化的协作方式
论文认为集市模式优于大教堂模式，早期 Linux 内核被视为集市模式的典范。
2. 历史演变
graph LR
A[大教堂时代<br/>GNU项目] --> B[集市时代<br/>早期Linux]
B --> C[超级教会时代<br/>大型基金会]
C --> D[现代双轨并存<br/>超级教会+个人集市]
3. 微软的角色转变
- 早期：强烈反对 Linux 和开源
- 现在：通过 GitHub 拥有最大的开源平台
- 转变原因：商业策略调整，无法击败则加入
三、超级教会模式
1. 定义与特征
超级教会开源模式是指现代大型开源项目所形成的组织化运作体系，主要特征包括：
| 特征 | 描述 | 示例 |
|---|---|---|
| 组织结构 | 成立基金会或非营利组织 | Linux Foundation、Python Software Foundation |
| 资金来源 | 大企业捐款（什一税） | Google、Microsoft 等向基金会捐款 |
| 管理规范 | 严格的贡献规则和流程 | 贡献者协议、版权转让、许可证合规 |
| 专业运作 | 聘请全职开发者 | 基金会雇佣核心开发者 |
2. 规模对比
- 大型基金会：Linux Foundation 年收入数亿美元
- 中型基金会：Python Software Foundation 年收入数百万美元
- 小型项目：大多数个人维护者几乎没有收入
3. 贡献流程
超级教会项目贡献代码需要遵循严格的规则：
- 知识产权审查
- 贡献版权协议签署
- 许可证兼容性检查
- 社区认可与评审
- 项目独立性验证（不能是单一公司控制）
四、集市模式的真实存在
1. 数据支撑
Josh Bressers 在另一篇文章《Open Source is one person》中指出：
- 大多数开源项目由单人维护
- 这些项目不属于任何大型组织
- 它们才是开源项目的绝对多数
2. 集市特征
- 不关心知识产权
- 不关心许可证细节
- 不关注版权问题
- 混乱但充满活力
3. 生态位分布
pie title 开源项目生态分布（估算）
"超级教会项目" : 1
"有组织的社区项目" : 9
"个人维护者项目" : 90
五、问题与挑战
1. 认知偏差
由于超级教会项目声音更大、获得更多关注，人们容易产生以下误解：
- 误认为所有开源项目都是大型组织运作
- 忽略了个人维护者项目的存在和价值
- 高估了大型基金会代表的普适性
2. 基础设施依赖
Thomas Depierre 在《You Are All On The Hobbyists Maintainers' Turf Now》中指出：
- 现代基础设施大量依赖个人维护的小型项目
- 这些项目缺乏资金支持
- 维护者往往是业余时间维护
3. 资金困境
Thomas Depierre 的另一篇文章《The Hobbyist Maintainer Economic Gravity Well》分析了个人维护者面临的资金难题：
- 难以直接资助个人维护者
- 缺乏透明度和可持续机制
- 资助往往附带条件
六、解决方案与展望
1. 正在探索的方案
A. Sovereign Tech Agency
- 无条件资助开源项目
- 不附加商业条件
- 值得关注的探索方向
B. 政策层面
大西洋理事会 2023 年报告《Avoiding the success trap: Toward policy for open-source software as infrastructure》提出：
- 将开源视为关键基础设施
- 需要长期政策支持
- 建议需要数十年才能实现
2. 个人可以做什么
文章呼吁读者：
- 探索集市中的小型项目
- 关注日常使用的小型开源工具
- 查看 PR、提交、bug 跟踪
- 学习项目运作方式
- 向超级教会成员分享发现
七、深度思考
1. 隐喻的启示
| 隐喻 | 核心含义 | 现实映射 |
|---|---|---|
| 大教堂 | 排斥普通人的精英结构 | 早期 GNU 项目的封闭性 |
| 超级教会 | 收取什一税的组织化机构 | 现代大型开源基金会 |
| 集市 | 混乱但自由的交易场所 | 个人维护者项目生态 |
2. 演变的必然性
- 大教堂到集市：打破垄断，释放创造力
- 集市到超级教会：规模化运作需要组织化
- 双轨并存：不同规模项目适用不同模式
3. 核心问题
当集市成为现代基础设施的承重墙时，我们该如何应对？
- 无人有现成答案
- 但并非没有希望
- 需要多元主体共同探索
参考资料
- The Cathedral, the Megachurch, and the Bazaar - Open Source Security - 原文
- Open Source is one person - Josh Bressers - 开源项目分布数据
- You Are All On The Hobbyists Maintainers' Turf Now - Thomas DePierre - 业余维护者生态
- The Hobbyist Maintainer Economic Gravity Well - Thomas DePierre - 资金困境分析
- Avoiding the success trap: Toward policy for open-source software as infrastructure - 大西洋理事会 - 政策建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