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型科技公司优秀工程师写出低劣代码的技术分析
一、问题概述
1. 问题背景
大型科技公司偶尔会出现令人惊讶的低劣代码，这种现象在外界看来似乎难以理解。这些公司支付有竞争力的薪资吸引优秀工程师，且开发节奏相对缓慢，看起来有充足时间写出高质量的代码。
2. 核心问题
为什么优秀工程师在大型科技公司会写出低劣代码？
这个问题的本质是：在大规模软件开发环境中，系统性因素如何导致个体工程师在非专业领域工作时产生技术债。
3. 分析范围
A. 涉及角色
- 初级工程师
- 资深工程师（老手）
- 技术管理者
B. 涉及系统
- 大型遗留代码库
- 频繁重组的团队结构
- 工程师流动性管理机制
二、问题分析
1. 直接原因
A. 工程师在非专业领域工作
大型科技公司充满了在自身专业领域之外工作的工程师。这种现象的主要表现：
- 平均任期短：大型科技公司工程师平均任期仅 1-2 年
- 内部流动性高：工程师经常被重新分配到不同团队
- 代码库寿命长：许多服务已有十年或更久历史
B. 薪酬结构的设计
大型科技公司的薪酬包裹通常设计了 4 年上限：
- 初始股票授予在 4 年后完全归属
- 4 年后工程师可能面临 50% 的降薪
- 公司提供的年度续期奖励具有不确定性
- 这种结构实际上激励工程师跳槽
graph LR
A[入职] -->|第1年| B[股票25%归属]
B -->|第2年| C[股票50%归属]
C -->|第3年| D[股票75%归属]
D -->|第4年| E[股票100%归属]
E -->|面临降薪风险| F{选择}
F -->|获得续期| G[留下]
F -->|无续期| H[跳槽]
C. 持续学习状态
许多大型科技公司的工程师持续处于学习状态：
- 高比例的代码变更由新手完成
- 新手定义：过去 6 个月内加入公司、代码库或编程语言的工程师
- 工程师不断适应新系统、新语言、新团队
2. 根本原因分析（5 Whys）
A. 为什么工程师在非专业领域工作？
第一层：工程师平均任期短，代码库寿命长
第二层：为什么任期短？
薪酬结构设计为 4 年上限，之后面临降薪风险
第三层：为什么这样设计薪酬？
公司希望保持工程师流动性，以便快速调配资源
第四层：为什么需要高流动性？
公司优先考虑内部可见性而非生产力
第五层：根本原因
大型科技公司为了获得快速部署工程师的能力，主动牺牲了部分专业知识和代码质量。这是一种深思熟虑的权衡。
B. 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和阻止问题？
老手机制的两个缺陷：
缺陷 1：过程完全非正式
- 公司几乎不投入资源培养个人对特定系统的长期专业知识
- 一旦工程师获得专业知识，公司也不重视保留
- 老手经常被调往不同服务
- 要么在不获得报酬的基础上自愿承担老手职责，要么放弃并成为新系统的初学者
缺陷 2：资深工程师总是过载
- 成为少数对特定服务有深入理解的工程师是一项忙碌的工作
- 没有足够时间亲自审查每个软件变更
- 无法积极参与每个决策过程
- 工程师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
- 如果花所有时间审查变更和参与讨论，可能会因个人产出不足而受到惩罚
graph TB
A[代码变更] --> B{有老手审查?}
B -->|是| C[老手过载]
B -->|否| D[低劣代码合并]
C --> E{时间充足?}
E -->|否| D
E -->|是| F[提出改进建议]
F --> G[初级工程师实施]
G --> H{理解正确?}
H -->|否| D
H -->|是| I[代码合并]
C --> J[个人工作受影响]
J --> K[绩效考核下降]
3. 中产工程师画像
典型的中产工程师具备以下特征：
A. 能力水平
- 足够胜任，通过招聘标准并能够完成工作
B. 工作状态
- 在对他们来说基本陌生的代码库或语言上工作
- 或者试图在管理自己工作的同时跟上大量代码变更
C. 时间压力
- 几乎肯定在截止日期下工作
- 或者同时在多个不同项目的重叠截止日期下工作
D. 环境特征
他们正试图在一个不利于产生高质量代码的环境中尽力而为
三、问题演化
1. 典型问题场景
A. 场景描述
初级工程师接手一个基本不熟悉的代码库中的错误修复任务
B. 处理流程
- 探索阶段：花几天时间理解问题
- 初步方案：提出一个临时的解决方案
审查环节：
- 如果幸运，资深老手会在空闲的半小时内瞥一眼
- 否决临时方案
- 建议稍微更好的方案
- 实施阶段：初级工程师尽可能实施建议方案
- 测试验证：测试功能正常
- 合并发布：简要审查后发布
- 立即转向：所有相关人员立即转向更高优先级的工作
C. 长期后果
5 年后的困境：
- 有人注意到这段代码
- 想法：太临时了，这样的大型软件公司怎么写出这样的低劣代码
2. 系统性因素
A. 公司优先级权衡
大型科技公司优先考虑：
- 内部可见性：一目了然地知道谁在做什么并随意更改
- 资源流动性：快速将熟练工程师部署到月度问题上
- 而非生产力：牺牲专业知识和软件质量
B. 权衡的合理性
这种权衡在 2025 年尤为重要：
- AI 相关技术转型速度至关重要
- 公司需要快速调整方向
- 工程师被视为可替代资源
graph LR
A[公司目标] --> B{优先级}
B -->|可见性| C[工程师可替代性]
B -->|生产力| D[专业知识积累]
C --> E[快速资源调配]
D --> F[高质量代码]
E --> G[适应AI时代]
F --> H[技术债减少]
G -->|选择| I[接受低劣代码]
3. 工程师的无力感
A. 个人影响力局限
工程师完全无力改变这种动态，特别是在 2025 年：
- 权力平衡已从工程师转向科技公司领导层
- 个人工程师最多只能尝试成为老手
- 在至少一个领域发展专业知识
- 用它来阻止最糟糕的变更
B. 职业风险
即使成为老手也存在风险：
- 往往逆着组织潮流游泳
- 如果操作不当可能导致被 PIP（绩效改进计划）
- 甚至更严重的后果
四、纯工程与不纯工程
1. 工程类型对比
A. 纯工程
特征：
- 工程师在独立的技术项目上工作
- 例如：编程语言开发
- 对低劣代码的唯一解释是无能
B. 不纯工程
特征：
- 更像水管工或电工的工作方式
- 在相对陌生的项目上按截止日期工作
- 即使技术基础无可挑剔
- 总有一些特定设置的尴尬或令人惊讶之处
- 对不纯工程师来说，低劣代码是不可避免的
- 只要整个系统运行良好，项目就是成功的
2. 大公司的现实
在大型科技公司：
- 工程师无法决定是从事纯工程还是不纯工程工作
- 这不是他们的代码库
- 如果公司想让你从数据库基础设施转移到构建新的支付系统
- 他们完全有权这样做
- 在不熟悉的系统中犯错是公司权衡的结果
- 而不是工程师的权衡
graph TD
A[工程师技能] -->|纯工程| B[独立项目]
A -->|不纯工程| C[现有系统维护]
B --> D[技术质量可控]
C --> E[受系统复杂度限制]
E --> F[低劣代码不可避免]
G[公司决策] -->|资源调配| H[工程师迁移]
H --> C
G -->|权衡取舍| I[接受质量损失]
五、影响分析
1. 对工程师的影响
A. 职业发展
- 持续学习压力
- 难以深入掌握特定领域
- 技能广度增加但深度受限
B. 心理状态
- 持续的初学者心态
- 对代码质量的无力感
- 对未来不确定性的焦虑
2. 对代码质量的影响
A. 技术债积累
- 临时解决方案长期存在
- 缺乏整体架构视角
- 补丁式修复而非根本解决
B. 维护困难
- 知识分散且不连续
- 文档更新滞后
- 历史决策背景丢失
3. 对公司的影响
A. 短期收益
- 快速资源调配能力
- 适应市场变化
- 降低对特定个人的依赖
B. 长期成本
- 代码质量下降
- 系统复杂性增加
- 潜在的稳定性风险
六、解决方案探讨
1. 个人层面
A. 成为老手
- 在至少一个领域发展专业知识
- 主动参与代码审查
- 指导新工程师
B. 局限性
- 逆着组织潮流
- 需要额外时间投入
- 可能影响个人绩效
2. 团队层面
A. 知识保留机制
- 改进文档实践
- 建立知识传承流程
- 减少关键人员流失影响
B. 代码审查改进
- 确保有经验工程师参与
- 提供足够时间进行深入审查
- 建立审查质量标准
3. 公司层面
A. 结构性调整可能
- 重新思考工程师流动性策略
- 在可见性和生产力间寻找更好平衡
- 投资长期专业知识培养
B. 现实约束
- 当前的权衡对大公司有效
- AI 时代需要快速转型
- 改变可能影响竞争优势
七、总结与反思
1. 核心观点
大型科技公司优秀工程师写出低劣代码的根本原因不是工程师无能，而是系统性环境使然：
- 大多数大公司工程师被迫在不熟悉的代码库中进行大部分工作
- 这是公司为了资源流动性而做出的主动权衡
- 即使工程师能力提升两倍，仍然会有低劣代码
- 因为几乎没有人能立即进入全新的代码库并快速做出零错误的变更
2. 认知偏差
A. 外部视角
- 想象自己的工作环境与每个人都相似
- 缺乏想象力是主要失败
- 认为低劣代码必然是无能的表现
B. 内部现实
- 不纯工程的本质决定了低劣代码不可避免
- 只要整个系统运行良好，项目就是成功的
- 代码质量不是唯一衡量标准
3. 局限性认知
A. 指出问题的影响
- 可以是修复特定示例的有效方式
- 高管通常会抓住机会将坏公关变成好公关
B. 错误归因的风险
- 将主要责任归咎于工程师是错误的
- 忽视了系统性因素
- 无助于根本解决问题
4. 对工程师的建议
A. 理解现实
- 接受不纯工程的现实
- 认识到个人影响力有限
- 在约束条件下尽力而为
B. 策略性应对
- 选择性成为老手
- 平衡个人工作与知识分享
- 保护自己免受系统性风险影响
C. 心态调整
- 适度的愤世嫉俗是必要的
- 不要对公司过度理想化
- 在可能的情况下做出积极改变